新闻记者 孙婷婷
实习生 占泺涵
通讯员 林芸 喻琼
在武汉市江汉区,有这样一位扎根法律援助一线的律师——郭婷婷。她是湖北观筑律师事务所的执业律师,也是一名长期扎根于法律援助中心的值班律师。自2015年入行、2017年正式执业以来,她将大量精力投注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处理,特别是那些法律关系复杂、维权难度大、当事人处境困难的“硬骨头”。从农民工工伤索赔到群体性社保纠纷,从新业态用工责任认定到聋哑当事人的特殊沟通需求,她以专业与耐心,为一位位陷入困顿的劳动者寻回公正。

抽丝剥茧,为劳动者解开“责任链”困局
2023年,54岁的恩施农民工邓师傅(化姓)找上门时,已经维权近两年。他在劳务派遣期间受伤,右下肢骨折构成十级伤残,用人单位某公司无劳务派遣资质,用工单位某钢厂则推诿扯皮。邓师傅在老家养病,女儿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联系了法援中心,第三天就接到郭婷婷的电话。
“接了案子才发现,问题比预想的更复杂。”郭婷婷梳理发现,某公司不仅资质缺失,还在诉讼期间注销了。她没有止步于常规仲裁路径,而是追到政务中心调取企业档案,将公司股东追加为责任主体。2024年9月,邓师傅通过诉讼拿到16.8万元赔偿款——这比他此前被口头承诺的1.8万元高出近十倍。
“两年多了,我是山区来的,什么都不懂,我一直以为打不赢官司。”电话里,这位朴实的农村汉子反复念叨,“多亏郭律师帮忙跑到底。”
类似的“责任链”困局,郭婷婷不止一次面对。当事人王女士(化姓)在某某知名连锁餐饮店工作期间受伤,她是一名聋哑人,受伤后未及时报警、就医,证据严重缺失。更棘手的是,根据调查显示,企业系统显示名称是甲公司,王女士的打卡记录指向乙公司,王女士劳动合同主体却是丙公司,实际服务方又是丁公司——四重主体交织,法律关系盘根错节。郭婷婷通过纸笔与当事人逐字沟通,从零碎的微信聊天记录和企业系统截图中固定证据,最终促成调解,并为当事人争取到被忽视的人身意外伤害险赔付。从申请到拿到赔偿款,仅用半年多的时间。

郭婷婷学习手语
“很多劳动者受伤后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哪些权益,签劳动合同时也没人告诉他们。”郭婷婷说。在她看来,法援律师的价值,不仅在于走通既定程序,更在于“帮当事人争取那些他们没注意到的权利”。

以心换心,让法治温暖每一名当事人
今年4月,一家民营企业突然停产,4名患有慢性病的员工陷入困境。由于单位长期未缴纳社保,他们既无法报销治疗期间的医疗费,也无法自行续保。郭婷婷接手这起集体劳动争议案件后,没有急于立案诉讼,而是先与当事人逐一沟通,梳理出补缴社保、支付经济补偿金等核心诉求。调解当天,她逐条核对补偿明细,次日单位即为员工办妥社保补缴手续。4名员工不仅拿回近三个月的医疗报销权益,还获得数千元经济补偿金。
“郭律师考虑得比我们自己还周全。”当事人说。而郭婷婷只是笑笑:“劳动争议案件,背后是一个个家庭。能快一天解决,他们就少熬一天。”
这种“急当事人所急”的办案风格,贯穿她的法援生涯。2019年至2024年,她年均办理法律援助案件8件左右,每一起案件都投入大量精力。有职工在单位垫付采购款后被变相辞退,她指导当事人逐份固定函件证据,最终追回欠款与补偿金;有外卖小哥撞伤老人,她协调交警、平台多方固定证据,帮助老人追索抚养费;有工人在工地摔伤后项目方未参保,她层层追索总包单位责任;还有职工体检时摔伤骨折,因未当场拍片导致鉴定受阻,武汉多家鉴定机构退回委托,她一家家打电话恳请“试一试”,最终说服法官破例指定机构——尽管鉴定仍被退回,她仍在为医疗费等问题奔走。
作为一名法律援助律师,郭婷婷常年参与武汉部分城区法律援助中心值班,微信好友里存着许多当事人的联系方式。逢年过节,常有朴素的问候发来:“郭律师,钱拿到了,谢谢你。”“郭律师,我找到新工作了。”她坦言,劳动争议案件往往标的额不大、法律关系却越来越复杂——劳务派遣、代发工资、异地用工、新业态平台责任……“裁判规则不断更新,我们做律师的也得天天学。”
但她从没觉得这是负担。“有些当事人来的时候,觉得自己没证据、没希望。我们能做的,就是多花一点精力,多跑一段路,帮他们把该得的权益一样一样找回来。”
从2018年成为一名法援律师至今,郭婷婷在江汉区的律所与法援中心之间往返了七年。没有惊天动地的案件标的,没有豪言壮语的职业宣言,只有一件件调解书、判决书,和一位位普通劳动者重新安顿的生活。正如她自己所说——“公益这条路,靠的是精力,更靠心意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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